凡煙小說

第120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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伸手揉揉安安毛茸茸的小腦袋, 安安也下意識湊過去對著哥哥蹭蹭,伸手把哥哥揉他腦袋的那只手臂抱在懷裏,像是掛在胳膊上的一只樹袋熊。

系統在空間裏面看見自家崽崽這幅不值錢的模樣, 將頭別到一邊不願意再多看一眼, 實在是不想承認這是它家沒出息的崽兒。

一直到現在,安安都還是會因為自己撿到了一窩鳥蛋, 或者是想出門玩天不下雨高興, 完全沒意識到他的運氣到底有多逆天。

系統現在甚至都開始懷疑起了遺傳問題,試圖把鍋從它家崽崽身上甩到李大壯頭上。

李大壯的性格也是這樣,你要是給他一頭豬,讓他養到年尾能吃不少肉,他絕對第二天就把豬給宰了吃烤乳豬。

再看還在那裏因為未婚妻退親這件事不太高興的石頭,系統心底更是無奈。

有崽崽在, 這人的福氣還在後頭呢!

回到家裏後, 石頭能瞧見他娘的臉色非常難看, 幹活的時候都是在摔摔打打,仿佛借此來發洩心中的怒意。

默默把院子裏收拾了下, 又把餵給雞吃的東西給剁好。

三天後, 村子裏有人開始傳聞, 說是因為石頭看上了一個女知青,所以才要跟人家退親。

本來不少看石頭老實願意幫他張羅的人家,聽見這個說法後心中瞬間生出了退意。

不管是男知青還是女知青, 都比不上他們村裏的小夥姑娘能幹活,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, 也就只有一副好相貌哄著小年輕喜歡。

在村子裏絕大部分長輩的眼裏, 只要是看上知青的, 那都是眼瘸!好看又不能當飯吃。

李嫂嫂出門洗個衣服, 帶著一肚子氣回家,進門後把木盆狠狠摔在地上,擼起袖子把衣服晾好。

這時候李婆婆正坐在院子裏給安安縫衣裳,這麽大年紀的孩子正是皮的時候,衣服沒幾天就要破一個洞。

那小家夥哭喪著臉拿著衣服過來說衣服破了,李婆婆壓根兒就舍不得說他。

“怎麽了這是?”

李婆婆擡起頭看了一眼問道,剛好這時候她把衣服給晾好,就說了下原因。

“親退也就退了,我不難為他們,可他們家居然還在村子裏頭敗壞石頭的名聲,說看上知青的人是石頭!”

為了一個知青跟定好的未婚妻退婚,名聲直接就臭了,村子裏還有誰願意把閨女嫁給這樣一個人?

往遠了說,甚至連小花以後的婚事都會受影響,總有人難免會想一家子出來的性子是不是都差不多。

“不成,我得去跟人說說去。”

李婆婆拿著自己的東西就準備往外走,餵小雞的安安也急忙拿起自己的專屬小板凳,屁顛屁顛跟在奶奶的後面。

他們村子裏有一棵樹,已經有不少年頭,村子裏上了年紀不好幹活的老太太,縫衣服或者擇菜的時候基本上都會待在這裏,湊一起說說八卦。

村子裏最近最熱鬧的話題就是李家的石頭,為了一個女知青退了定下來的未婚妻這件事。

李婆婆剛坐下沒一會兒,就有好奇想知道真相的人湊過來問道:

“你家孫子,真喜歡上知青了?是哪個知青啊?怎麽之前沒聽說過呢。”

他們村子裏也就只有這麽大,平常不管是什麽事情都傳的很快。

今天有誰家的孩子跟知青走在一塊兒,明天村子裏就會有人猜他們什麽時候定親。

所以當石頭為了知青跟未婚妻退婚這件事傳出去後,才會有那麽多人震驚不敢相信,畢竟有那麽多人天天都盯著那邊看呢。

李婆婆聽見這句話時無奈搖了搖頭,並沒有打算回答的意思。

那些人本來就是正好奇著這件事,想問問當事人到底是個什麽情況,最好能透點別人都不知道的,好讓他們下回能跟別人說說。

李婆婆越是這幅不願意提起的樣子,這些人心裏就跟貓抓似的好奇。

那老太太搬著凳子湊到了李婆婆面前,壓低聲音說道:

“到底是怎麽回事兒?石頭那孩子也是我看著長大的,我看他不像那樣會悔婚的人啊。”

這句話把李婆婆給哄高興了,把補好的地方打了個結,坐在她旁邊的安安自覺伸手拿過來,把自己的衣服揣在懷裏。

“這件事說起來也怪我們在定親之前沒弄清楚,人家姑娘都跟那知青商量著把婚事定下來了,還沒跟家裏人說,你瞧瞧這不就弄出來了這麽大一個誤會嘛。”

李婆婆攤開手裝出一副無奈的模樣,周圍幾個忙活著的老頭老太太就差沒直接豎起耳朵聽。

誰能想到,這裏面還有這個驚天內情!

跟知青搞一起的人不是李家兒子,而是那個人家的閨女,怪不得這麽急匆匆就要退親。

要真跟李婆婆說的這樣,那他們家在退了親之後還要反咬一口,把責任都推到李家人身上……這種人,誰敢跟他們相處?

“你說真的?真不是你家石頭?”

“當然不是了。”

李婆婆一口否定,放在之前沒有鬧這麽一出的話倒還好說,就算他們家心裏頭不高興也不會表現出來,畢竟名聲這東西是真的重要。

可是現在不一樣,人家都把臟水潑在他們腦袋上了,要是再繼續好脾氣的當做什麽都沒發生,以後還不得直接騎他們頭上去。

自家跟別人家比起來,那還是自家要緊。

要是那老朱家做事不那麽缺德,退親這件事頂多就是別人在背後揣測兩句,事情過了也就算了。

可偏偏他們主動招上來,不管李婆婆和李嫂嫂平常性子再好,也受不了這委屈。

“真的?你家石頭真沒想過要跟知青湊一塊兒啊?”

有些人還是不太願意相信,李婆婆幹脆就站起來牽著安安的手準備走,在臨走之前丟下來了一句話。

“我說的都是實話,我家石頭是不可能跟知青在一起的,你們且看著最後跟知青在一塊兒的是哪家吧。”

等李婆婆走後,這幾個人對視了一眼,心照不宣的打算先不把這個消息給宣揚開。

這兩戶人家要是誰真的跟知青定下來之後再說,那效果絕對要比現在空口說上兩句話要好得多。

說來也怪老朱家心急,退親後不過半個月,就又傳出了跟知青準備扯結婚證的消息。

有人問起時,就說是因為他們家姑娘被那件事傷了心,再加上她爹看上了知青身上的潛力,匆匆忙忙就把婚事給定了下來。

如果沒有李婆婆澄清的那件事,這個說法說不準會有不少人願意相信。

可李婆婆提前好幾天,就跟村子裏最喜歡八卦的幾個老太太說起了這件事,那幾個老太太期待了這麽多天,正等著跟人分享這八卦呢。

當朱家閨女跟知青定親的消息傳出去後,就紛紛開始跟自己認識的人說了起來,還沒過去半天,這個消息就在整個村子裏傳開。

老朱家的人是最後知道這個消息的,當時他們正在給閨女準備嫁妝,這個消息直接就把朱婆婆嚇得手上東西都丟在了地上。

“什麽?這個消息是誰傳出去的?不是真的,怎麽可能是真的呢!”

那人好心過來想問問到底是個什麽情況,可手都快要被朱婆婆給掐麻了,急忙把朱婆婆放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給撥開,又拍了拍手臂。

“村子裏人都在傳呢,你們幹這事也太缺德了些!”

本來只是好奇這件事的真假,可現在看他們的反應就明白了,那件事老李家說的應該就是真相,這戶人家的人明擺著就是心虛。

在那個人走後,老朱家的人瞬間就慌了,朱婆婆在那個人走後就去了李家。

她明明記得之前那李婆婆跟石頭他娘都挺喜歡他們家孩子的,怎麽一轉頭變成了這幅嘴臉,

難道他們不知道那個消息傳出去的話,會對他們家女兒造成多大影響麽?

李婆婆這時候在院子裏面擇菜,幾只雞都圍在她身邊等著吃菜葉,小安安也蹲在那裏幫忙,肉嘟嘟的小手格外靈活的掐著葉子。

看見朱婆婆上門,李婆婆一點也不意外,從她跟別人說起那件事後,就已經猜到朱婆婆會過來。

“你們家在村子裏頭亂傳那種話是什麽意思?你是想逼死我孫女嗎?”

“我說的哪句是假話?”

李婆婆一句話,就讓朱婆婆不知道怎麽回答,之前被憤怒沖昏的頭腦也逐漸清醒。

不管是從哪個角度上來說,這件事的確是他們家理虧。

當時朱婆婆也有反對過,可架不住那個男知青說退了婚後就在一起名聲不好,才想出了這麽個昏點子。

本來以為就李家之前那麽喜歡他們家孩子的樣子,這件事不去管也就過去了,過上幾個月誰還會提起這個。

“那,那你們也不能那樣做啊,以後讓我們怎麽在村裏做人……”

李婆婆差點沒被氣笑,安安把手裏擇的好菜放在一邊籃子裏,站起來輕輕拍著奶奶的後背給她順氣,小奶腔輕聲嘟囔著不生氣。

“你們在做那件事的時候,不也沒想過以後石頭怎麽娶媳婦。這件事你們做得,我們就做不得?”

朱婆婆攥緊了自己的袖子,不知道要怎麽跟她說。

之前她的確是挺滿意李家,這家裏人口少,關系也不覆雜,婆婆和奶奶的性格都很好,家裏得用的男人多,日子過起來肯定不差。

可她孫女說那個知青是首都人,父母條件都很好,等以後要是有機會回程的話,會給安排一個工作,甚至連她的工作都能安排上。

那可是城裏的工人!跟天天上工賺點公分的石頭怎麽比?

所以朱婆婆的心偏了,甚至覺得按照孫女說的那樣做很好,還在努力說服她的想法沒錯,畢竟現在有幾個人是不想過好日子的呢。

如果覺得這機會放在老李家的面前,他們的選擇肯定也是一樣。

偏偏現在事情並沒有按照他們所期望的那樣繼續下去,反倒是鬧的整個村子裏人都知道了,讓他們家成了村子裏的笑話。

安安一直在給奶奶順氣,生怕奶奶會氣出來個好歹,時不時用兇巴巴的眼神瞪那個朱婆婆一眼。

就在這時,本來被關上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,走進來的是滿臉興奮的石頭。

“奶奶,我被縣城裏的家具廠錄取了!我也是一名正式工人了!”

石頭一路都把工人證揣在上衣兜裏,手牢牢捂著,現在才拿出來像是獻寶一樣遞到奶奶面前。

打開後,能看見其中一頁上蓋著鮮紅的印章,還有他們縣城裏家具廠的樣子。

“咋弄的啊?”

李婆婆把自己手仔細放在衣服上擦了擦,確定擦幹凈之後才把那工人證給接過來,確定真沒看錯後,伸手拍了下石頭的肩膀誇道:

“好小子!”

石頭撓著頭嘿嘿傻笑了兩聲,被誇的兩只耳朵都通紅。

朱婆婆現在還站在那裏,聽見這個消息的時候也震驚的回不過神,石頭怎麽有能耐去當工人的?她甚至要比李婆婆更加著急知道真相。

石頭回來的一路上都跟踩在雲端上一樣,飄飄然的到現在都還沒回過神,蹲下來把好好站在那裏的安安摟在懷裏,才多了些真實感。

他本來聽大隊長從縣城裏回來說,供銷社裏到了新的貨,有小女孩喜歡的皮筋,還有男孩子喜歡的玩具。

這段時間石頭自己也攢了些錢票,剛好馬上是小花生日,就想買幾樣回來逗弟弟妹妹開心。

結果在回來的路上,剛好碰上了一對中年夫妻抱著五六歲的孩子,看那樣子孩子是已經睡著了的。

石頭平常跟安安相處比較多,一眼看出那孩子不太對勁,跟上去讓人幫忙找了警察。

過來一看,還真的就是人販子,而且那孩子是鎮上家具廠老板的獨子。

見面後那人為了感謝,再加上聽說石頭有學過一段時間的木工,就讓他進了廠裏,把本來打算給侄子的名額先給了他,石頭直接就成了正式工。

回來的稍微有些晚,就是在忙這個手續,弄好了才往家的方向趕。

“好事啊,這是大好事啊,今天晚上殺一只雞,咱家好好慶祝慶祝!”

安安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,剛好有一只雞從他的腳邊經過,眼疾手快迅速伸手抓住,攥住雞的腳努力往回拽,把這只最肥的雞牢牢抱在懷裏。

就他這幅模樣,把李婆婆逗得樂不可支,石頭也撓了撓頭笑了起來。

一家人都很高興,只除了站在這裏的朱婆婆,她連招呼都沒有打一聲,人就先走了。

石頭盯著她離開的背影,後知後覺察覺到那就是他那個未婚妻的奶奶。

雖然朱家跟那個男知青之間的事情李婆婆不清楚,但是她好歹也這麽大歲數了,能大概猜得出他們是因為什麽個原因。

肯定是嫌棄石頭只是人勤快,就是這普通的家庭,比不上知青從城裏下來,說不準什麽時候還有機會回去。

現在她家石頭出息了,憑借自己的本事就成了個工人,那老朱家絕對後悔的連腸子都要青了!

越想李婆婆就越是覺得痛快,狠狠拍了兩下石頭的肩膀,把雞從安安懷裏拿出來,掐著雞翅膀招呼著石頭把刀從廚房裏找出來。

晚上其他人到家的時候,遠遠就聞到了雞肉香味,李大壯推開門就迫不及待問了起來。

“娘,咋殺了雞呢?是不是又是被老鷹叼著了,還是被什麽東西咬了?”

李婆婆從屋裏走出來,聽見他說的這句話沒忍住對他翻了個白眼。

“我殺的,不行啊?”

“行行行,當然行,今天晚上有口福了。”

李大壯放下農具,洗幹凈手就跑過去抱他兒子,安安熟練摟著他爹的脖子,奶聲奶氣說了一句辛苦了,就能讓李大壯覺得這一天的疲憊也算不上什麽。

這臭小子,就是會用這些甜言蜜語哄人!

“不辛苦,奶今天咋想著殺只雞呢?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好事兒?”

安安捂著嘴偷笑,用力點了點頭,看他這副模樣讓李大壯來了興趣,抱著安安回了屋裏,壓低聲音問道:

“啥好事兒?說給我聽聽?我保證不告訴你奶。”

安安擺了擺手,在這件事情上的態度非常堅定,像是這樣的好事,肯定要讓哥哥親口跟他們說。

“還跟你爹藏著掖著了是吧?”

說完李大壯把安安放在了床上,手對著他的胳肢窩就開始使勁兒撓,最後把安安笑的眼淚都冒出來了。

好不容易聽見吃飯,才成功被解救了出來,出門前李大壯不忘幫他把眼淚給擦幹凈。

吃晚飯時,李婆婆讓石頭正式宣布了那個好消息。

回家聞到了雞肉香味時,他們就能猜到是家裏有了好事,可沒想到居然是這麽大的好事。

縣城裏的工人名額?

放在外頭那絕對是不少人搶破頭都進不去的地方,石頭這就進去了?還是正式工?

李婆婆也知道這麽大的事,他們一時半會兒也不能信,就把之前收著的工人證又給拿了出來,讓他們每個人都來瞧瞧。

早些年他們生產隊裏也有組織掃盲班,這些人跟在後頭學,都認得幾個字,還有上面蓋著的紅印章。

“真成工人了啊。”

這麽大的好事在他們家裏發生,一整只雞就算是在過年那天也得留些下一頓接著吃,可今天卻讓他們一頓都吃光。

他們家出了石頭這個工人,一只雞算得了什麽?好日子還在後頭呢!

李大壯本身就不是一個能藏得住事情的性格,再加上石頭好歹也是他看著長大的,他又是石頭的長輩,之前沒少聽見村裏人因為退親那件事奚落石頭。

現在石頭翻身成了正式工人,那些想看熱鬧的人拍著屁股都追不上。

李婆婆和李嫂嫂或許還會看在情面上不鬧的太過分,可李大壯就沒這個顧慮,他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侄子現在有多厲害。

在一起上工除草的時候,同村的一個人問起了最近在村裏發生的這件事。

就算是後面澄清了真正想跟知青在一起的人不是石頭,而是朱家的那丫頭,村子裏也有不少人覺得朱家沒做錯,不還是因為那石頭太沒出息?

就這種說法,把李大壯給氣的差點跟人幹起來。

“最近怎麽沒看見石頭過來上工?是不是還是因為之前那件事呢?哎,其實也沒多大事,村子裏頭姑娘還多著呢,讓你嫂嫂和娘多幫著相看相看就是了。”

“石頭現在年紀也不大,不用那麽著急,但是如果因為這件事就不願意上工,這氣量也太小了吧,以後可怎麽過呢?”

這人說完後就想去忙活,本來以為李大壯應該不太願意搭理他,沒想到李大壯居然嘴角咧開了一抹大大的笑容問道:

“你怎麽知道我家石頭以後用不著上工了啊?”

“哎,這件事我們都說要低調,誰能想到還是有人說出去了。”

問李大壯的那個人聽見他這番話簡直就是一頭霧水,動了動嘴唇還沒開口說話,李大壯就又繼續說道:

“嗯對對對,他年紀是不大就成了縣城裏的工人了,你說說都還沒去報道呢,現在就不願意上工了,這可怎麽辦是好?”

工人?!

那男的直接就傻在了那裏,這年頭工人是那麽好當的嗎?那可是鐵飯碗,以後年紀大了還能讓自家孩子過去接替的。

他家就有一個親戚在城裏,說為了一個工人名額搶破頭,花了一百多塊錢都沒把人塞進去。

如果換做是他成了工人的話,那他也不會再下地了啊,每個月拿著固定錢票,逢年過節廠裏還發東西,不比他們在地裏刨食來得多。

“真的假的啊?李大壯,你不會是在這裏吹牛吧?”

都是一個村子裏的人,李家有多少人脈他們心裏頭清清楚楚。

真要是有那個本事進城裏當工人的話,之前老朱家怎麽可能在看上了知青之後退婚。

“我騙你幹什麽?嘖,有些家裏人眼睛都瞎,看不出來我侄子有多能耐。就這個年紀不靠著家裏,全憑自己混成了正式工人,咱村裏能有幾個?”

李大壯說完這句話後就繼續幹活了起來,他可不能偷懶,被大隊長抓到的話是要扣公分的。

之前只是覺得石頭年紀大了,能扛起來一個家,讓安安多跟他親近親近,以後也好方便過去啃親戚,就跟他之前啃爹娘一樣。

可沒想到這石頭太有出息,現在都混成了個工人!

這更堅定了李大壯讓兒子好好抱著他大腿的想法,生怕自己哪裏做的不好惹得嫂嫂不高興。

李家的石頭當了工人這件事,很快就在村子裏面傳開,有不少人都不願意相信,覺得這是他們家在吹牛。

甚至還有跟朱家關系比較好的人鬧到了大隊長面前,讓大隊長好好制止一下這股攀比虛榮的心思。

大隊長看見擠在自己門外的人,皺著眉心底有些不耐煩,擺了擺手讓他們出去點。

其中一個人一邊往外退,一邊在那裏喊。

“大隊長,要是咱們生產隊裏所有人都像是李家那樣的話,這以後豈不是人人都是個騙子!”

大隊長被他們吵的頭都大了,拿起一邊的大喇叭說道:

“沒騙人,這件事是真的,那條子都是我親手批下來的!”

“別都擠在這裏,一個兩個的不用幹活嗎?”

這件事在被大隊長親口承認後,就沒什麽人還在那裏懷疑了,可還是有些人不願意相信,這怎麽可能呢?

其中一個不太甘心的人又擠到了大隊長面前,開口問道:

“石頭也就跟我們一樣,憑什麽能去當工人?”

在這件事情之前,有不少人都認為石頭就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個人而已,所以就讓不少人都萌生了一個念頭。

既然石頭可以,那他們為什麽不可以?

大隊長急著回家,壓根兒就沒心思去回答他們這些問題,慢慢擠出來了一條路,只丟下了一句話。

“你們誰要是想當工人的話,自己去把名額給拿到手,條子我也給你們批!”

話撂在這裏,誰要有那能耐,身為大隊長肯定不能攔著。

換句話說,就是沒本事的話不要在這裏想東想西。

村裏其他人頂多就是眼紅,心裏不服氣,可是老朱家除了那個閨女以外,其他人是真真切切的難受。

要是有個工人女婿的話,說不準有路子把他們也塞進去當工人呢?畢竟石頭在之前也都跟他們沒什麽區別。

就他們這幅肉疼的模樣,不知情的人說不準還會以為石頭是搶了他們的名額。

縣城裏那家家具廠的很待遇是出了名的好,石頭去上班的頭一個月就把錢票都給帶了回來,在回來之前,他自己偷偷摸摸去供銷社裏買了一斤糖果。

回家後就把糖果遞給了安安,讓安安跟小花分一分。

李婆婆特意把自己手擦得幹幹凈凈,才把那錢票給接過來,當著家裏所有人的面,說會把這筆錢一分為二。

其中一半放在他們手頭上,平常花銷用掉,另外一半她先替石頭攢著,等以後他娶媳婦的時候用。

對於這個分配,所有人都沒有意見。

安安身上的特殊這些人都明白,當初石頭也是為了給安安買玩具才去救的人,幾乎家裏所有人都想當然認為這件事跟他有關。

就連李嫂嫂在夜裏都跟李大哥琢磨著,是不是要對安安再好一點,才能報答這個小家夥。

安安這時候和小花一起,在院子裏面圍著一個凳子蹲下,糖果被他們兩個人放在中間。

雖然家裏人都挺疼安安,但是架不住他們的條件擺在這裏,就算是過年都不一定能吃到這麽好的東西。

糖果擺在中間的時候,安安沒控制住流了好幾次口水,努力吸溜才沒讓口水淌出來。

分配糖果的任務交給了安安,安安拿起一個糖果放在自己面前後,拿了一個給姐姐。

拿一個給哥哥後,再拿一個給姐姐。

分了一圈,小花面前的糖果越來越多,對比非常明顯。

安安眼中閃過一絲迷茫,琢磨了很長時間也沒想明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。

李大壯覺得屋子裏面稍微有些悶,再加上他清楚爹娘做事以前偏心他,現在偏心他兒子,所以就放心的出來透氣。

目睹了分配糖果的全過程,看見他兒子肉嘟嘟小臉蛋上寫滿了迷茫無辜的模樣,真想過去敲一敲他的腦袋。

這是他親生兒子不?怎麽看起來這麽笨呢。

換做是他的話,小花那份絕對是他的。

不像是安安,自己吃虧都沒意識到,只不過在分配糖果的時候,動作不像是之前那樣果斷,猶猶豫豫的把糖果放下。

確定自己分配糖果沒有問題,動作這才又一次變得堅定。

畢竟那是石頭的工資,所以石頭得在場,安排好後石頭走到了院子裏,安安和小花拽著他過去分糖。

看見堆在那裏的糖果,石頭一楞,過了一會兒才回過神,扯開唇角笑了笑,摟緊了妹妹和弟弟,說謝謝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
在家裏其他人的眼中,他都是一個已經進工廠,成為一個工人的大人了。

可在弟弟妹妹的眼裏,自己好像跟他們還是一樣,就連分糖果都不會少了他這份。

小安安躲進了自己的屋子裏,趴在窗戶上狗狗祟祟朝著他爹招了招手,嘴裏叼著一根草的李大壯也跟了進去。

本來他那一份的分量就要比小花的少上很多,現在又被他分成了兩份,只不過其中一份看起來要稍微少那麽一點。

安安把稍微多一點的那份扒拉到自己衣服兜兜裏裝好,然後把另外少的一份往李大壯面前推了推。

“不要讓奶奶看見喔。”

“成。”

這種事情如果被李婆婆看見的話,李大壯少不了一頓罵,他們兩個人心裏頭都很清楚。

仿佛是有了獨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小秘密,安安低頭笑的很甜,哪怕他剩下的糖果連自己兩個衣服兜兜都裝不滿也是一樣開心。

李大壯盯著他嘴角的小酒窩,看了很長時間後輕哼一聲,繼續用他那副吊兒郎當的態度往外走。

朱家為了那個男知青才跟李家退了婚,但是因為後面鬧出來了那麽多的事,兩個人的婚事也沒成。

不止如此,在那件事情傳開後,朱家就像是曾經的李家,沒什麽人願意跟他們家結親,名聲一時間爛的不行。

縣城玩具廠裏面基本上是那個廠長做主,今年已經四十三歲,那個兒子是他妻子在他四十歲那年生下來的,可不就當成了個寶。

石頭自己認為沒多大事,可架不住那個廠長心裏頭一直記掛他。

等石頭進去了之後,平常也一直都在照顧著。

廠裏那些人本來對於石頭這個中途進來的人不太看好,但是在廠長過來幾次之後這風向瞬間就變了。

石頭曾經的確跟著學過一段時間的木工,但是對比家具廠裏要幹的活還是差太遠,在廠裏學了不少東西,老師傅也都願意教他。

偶爾如果石頭忙的太晚,食堂裏面沒剩下多少東西,廠長還會特意把他給叫回家裏吃點。

李大壯看見石頭那麽風光,除了在確定自己兒子以後大腿很穩當以外,還有些嫌棄這小家夥實在是太不懂事,怎麽就不惦記著他爹呢!

晚上安安睡的迷迷糊糊,突然就被人給抱著坐了起來,人下意識往身後倒,想鉆回被窩裏去,架不住他爹一直在旁邊扶著。

到後面安安被折騰的清醒了些,就眼淚汪汪盯著他爹看。

“幹嘛呀……”

“來,你跟我好好說說,你讓哥哥當工人,這麽好的事情你怎麽不惦記著你爹,要是你爹當了工人不比你哥好?”

要是換做他也是工人的話,那他在村子裏面絕對非常威風。

李大壯越想就越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,很想狠狠捏一下他的臉。

安安翻了個身改為往他爹懷裏鉆,嘴裏還含糊不清說這話。

“布吉島,不是我……”

“不是我哇,不是安安幹的。”

李大壯看他這幅跟小牛犢子似的模樣,也不好再說他什麽,放回了被窩裏幫他蓋好被子。

不止是李大壯一個人心裏頭犯嘀咕,其實李嫂嫂李大哥還有石頭心裏頭都是這樣。

不管從哪個方面上來說,都是李大壯跟安安之間的關系要更親近些,可是最先當上工人的人居然是石頭。

一家三口都是這個想法,也就只有小花是真的替她哥高興沒想太多。

好幾天他們在看見李大壯扛著鋤頭從外頭回來的時候,心裏頭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。

在石頭變成了工人之後,他們也都聽說了一些關於這個崗位的事兒。

本來以為這只是一個鐵飯碗,待遇好,可沒想到在縣城裏面有人花幾百塊錢願意買,都還買不著。

石頭這憨厚老實的性格從小就是這樣,他們可不認為這孩子在長大之後突然變得機靈了,又剛好運氣好碰上了這件事,說白了還是多虧了有安安。

這天李大壯除草辛苦了一天,扛著鋤頭一進家門就開始喊這疼那疼還累得慌,想讓他娘找點東西讓他嘴動動。

安安坐在那裏蕩秋千,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兜裏剩下的最後一顆糖,臉上表情有些猶豫。

這時候李嫂嫂走了過來,李大壯正準備為了他兒子的未來改口時,就聽見李嫂嫂開口說道:

“大壯啊,最近你確實是辛苦了,不如……就少上幾天工,出去玩玩?”

“我這兒攢了點錢票,等會兒再找娘要點,你帶著安安一起去縣城裏買些東西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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